老张把采访本往桌上一拍凌晨,纸页边缘已经卷了毛。那天是凌晨三点,我刚当记者的第三个月,跟师父跑了整夜,记录一场突发事故的后续调查。他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,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吧?可每一处批注都是现场即时记下点的的夜的很重要信息是时间、地点、对话原文。连当事人说话时的停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「采访不是聊天。」师父后来跟我说,「你得在对方放松警惕之前,把该问的问完。

」这话我记到现在采访。新闻采访与写作这门功课了,课堂上学不来,只能在现场的泥地里摸爬滚打。有人觉得记者就是动嘴皮子,真上手才知道了,一张嘴之前,腿已经跑断了。有一次采访一位老匠人,他做传统的木船,手艺传了三代本名班日。

我拿着提纲挨个问,对方答非所问,半天蹦不出几句有用的话吧?我干脆把本子合上,坐在院子里看他干活。刨子推过木料,刨花卷起来的,松木香气飘过来。聊着聊着他主动说起年轻时漂江的经历。语气平静记者记。却字字扎心了。那一刻才懂,采访的艺术,不在于你问了什么啊?

但在于你能否让对方愿意开口的。写稿子同样急不来。
我见过年轻记者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手握十几段录音吧?却不知道怎么铺开呢?好稿子都是改出来的。先把素材摊开,理清楚哪段是核心呢?
哪段是佐证呢?哪段可以大刀砍掉呢?叙事节奏得有起伏,太平了就没人愿意往下翻。去年冬天跟一位做社区报道的同行喝茶。她说写新闻最怕两种毛病,套话连篇。
读下去像白开水;
另一类是堆砌细节,看不出重点。好的新闻采访与写作,应该让读者一眼看到人,听到声了,感受到现场的温度。现在我的采访本也卷了边,里面夹着纸条和照片。偶尔翻翻了。能想起那些熬夜蹲守的日子,想起采访对象眼睛里闪过的光。
新闻这条路不好走,每次写出稿子被读者认可,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。






